19世紀中葉隨著工人運動在德國的興起而產生的文學運動。它的產生與發展過程大體可分為三個階段:1848至1918年為初創時期;1919至1933年為大發展時期;1933至1945年為流亡時期,也是成熟時期。

  無產階級文學自開創初期,便帶有鮮明的社會批判色彩,它既針對德國專制主義,又針對資產階級剝削制度;同時它也是社會革命和民族解放的號角。無產階級文學運動是在19世紀30年代德國資產階級的民主革命時期開始形成的,1848年革革命前夕達到第一個高潮。在此以前,畢希納充滿革命民主主義內容、提出貧富對立是階級對立的根源的作品,控訴專制統治和資本主義剝削的無名氏工匠歌曲,史稱“三月革命前期文學”的革命民主主義詩歌,都對無產階級文學運動的形成起瞭促進作用。40年代以卡爾·貝克為代表的“真正的社會主義”文學,對無產階級文學的形成也產生過影響。所謂“真正的社會主義”文學接受瞭法國、英國的革命精神,批判德國的鄙陋現狀,但脫離無產階級革命鬥爭,散佈小資產階級的幻想。馬克思、恩格斯批評它是政府用來鎮壓工人起義的皮鞭和槍彈的甜蜜補充。馬克思、恩格斯創立的科學社會主義學說及其領導的“共產主義者同盟”,對於促進和發展德國無產階級文學運動,起瞭決定性作用,《新萊茵報》則是初期無產階級文學的主要陣地。

  初期無產階級文學運動重要的成就,是詩人韋爾特的作品。海涅在馬克思的影響下,於1844年創作瞭《西裡西亞織工之歌》,反映工人階級的苦難及其埋葬舊制度的願望。受海涅政治諷刺詩的啟發,韋爾特創作的詩歌《蘭開夏之歌》、《工業》、《鑄炮者》和小說《德國商界趣聞》(1847~1848)、《著名騎士施納普漢斯基的生平事跡》(1849),揭露瞭資本主義剝削制度的罪惡,嘲笑瞭德國資產階級和封建貴族的醜行。他的詩歌在1848年革命中發揮瞭戰鬥作用。此外,弗賴利格拉特和黑爾韋格也在40年代革命高潮中,以他們優秀的詩歌鼓舞瞭工人階級的戰鬥意志。黑爾韋格的《全德工人協會會歌》(1863)在工人中廣泛流傳。雅科佈·奧多爾夫的《德國工人之歌》(1864)被譽為德國“工人的馬賽曲”。

  1848年革命失敗後,初期無產階級文學運動的第一個高潮結束。50年代德國工業發展,社會矛盾目趨尖銳。1863年在拉薩爾領導下,成立瞭“全德工人協會”。從1871年普法戰爭前後,到90年代中期,德國無產階級文學運動又出現瞭新的發展趨勢。這個時期大量湧現的歌頌巴黎公社的詩歌,不但寄托瞭德國工人階級的革命願望,也蘊含著對普魯士德國的批判,使同時代的資產階級詩歌相形見絀。其中一部分是普法戰爭時德國士兵所創作,也有阿道夫·奧托-瓦爾斯特的《公社萬歲》、馬克斯·凱格爾的《巴黎公社》等著名作品。

  初創時期的工人戲劇,主要是形式短小、演出靈活的活報劇和獨幕劇,其中有“全德工人協會”領袖讓·巴普蒂斯特·施韋策宣傳改良主義思想的《淘氣鬼》(1862)和《一個蠢女人》(1869)、安德雷亞斯·舍爾策的充滿馬克思主義戰鬥精神的《德國工人》(1871)、赫爾曼·戈爾德施坦的《社會民主黨人》(1877)和馬克斯·凱格爾的《競選》(1874)。1878至1890年“反社會黨人法”期間,宣傳性戲劇為譬喻性戲劇或歷史劇所代替,起到瞭團結工人隊伍、反對悲觀失望情緒的作用。“反社會黨人法”廢除後,工人業餘劇團有瞭新的發展,出現瞭社會民主黨的第一支宣傳隊“社會進步”;1890年成立的“柏林自由人民舞臺”則進行瞭創立工人戲劇的嘗試,並向工人介紹古典作品。1893年上演豪普特曼的《織工》,在社會上產生強烈反響。

  19世紀90年代中期至1918年,是德國無產階級文學運動初創時期的第三個高潮。這正是德國資本主義向帝國主義過渡的時期。社會民主黨一方面發展成很有影響的群眾性政黨,另一方面又有改良主義限制瞭左翼力量在群眾中的影響。這時梅林、蔡特金等人運用歷史唯物主義論述瞭藝術與無產階級的關系、無產階級在發展民族文學方面的歷史使命等問題。他們在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方面作出瞭有意義的貢獻。

  詩歌創作由於受改良主義的影響,大多局限於歌頌自然,吟詠假日生活,幾乎完全喪失瞭工人詩歌的戰鬥性。隻有亨利希·坎普辛描寫魯爾區礦工生活和階級鬥爭的詩歌,如《你們要把自己當成階級》,仍表現瞭革命工人的不妥協精神。

  19世紀末20世紀初,無產階級文學中的散文得到瞭發展。如羅伯特·施韋策以波蘭民族解放鬥爭為題材的長篇小說《舉起斧子的人》(1868)、以德國農民戰爭為題材的《為自由而戰》(1898~1899)等,為工人階級提供瞭解放鬥爭的經驗。明娜·考茨基以現代小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生活為題材的長篇小說,也享有較高聲譽。恩格斯曾以她的《舊人與新人》(1884)為例,闡述瞭現實主義文學的傾向性問題。“紀實文學”在20世紀初期的無產階級文學中占有重要地位。工人采用自傳形式,反映工人階級的歷史與現狀,如卡爾·費舍的《一個工人的思考與回憶》(1903~1905)、威廉·佈羅姆的《一個現代工廠工人的生活史》(1905)和弗蘭茨·雷班的《一個農業工人的生平》(1911)。這類作品後來由社會民主黨議員保爾·格雷作為“現代民俗學資料”編輯出版,並加以解說,變成瞭適應資產階級趣味的讀物。

  1919至1933年,德國無產階級文學運動蓬勃發展。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,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失敗以及十一月革命的爆發和失敗,給無產階級文學的發展帶來瞭深刻變化。它逐漸擺脫瞭社會民主黨的影響,在德國共產黨領導下,走上瞭列寧倡導的黨的文學的道路。作傢們把文學看作無產階級革命鬥爭的一個組成部分,把自己看作無產階級革命隊伍中的戰士。這時一批資產階級出身的左翼作傢,如貝希爾、沃爾夫、托勒爾等,脫離瞭表現主義文學潮流,站到無產階級一邊。另一方面,蘇聯文學對德國無產階級文學發生瞭重要影響,包括蘇聯無產階級文化派的影響。

  1925年,德國共產黨第十次代表大會接受瞭列寧在《黨的組織和黨的文學》一文中的觀點,把它看作解決無產階級文化問題的指導思想。從此,德國無產階級文學運動成為有組織有領導的聲勢浩大的文學潮流。德國共產黨不再單純著眼於宣傳鼓動工作,在制定文化政策、利用文藝形式動員和組織群眾方面,也做瞭許多工作。最突出的是開展“工人通訊員運動”,貝希爾領導的《無產階級文藝通訊》(1927~1929)在這一運動中發揮瞭重要作用,培養瞭一批有成就的工人作傢,如貝爾塔·拉斯克、卡爾·格倫貝格、馬爾希維查、佈雷德爾、漢斯·羅貝爾等。

  隨著無產階級文學運動的發展,1928年成立瞭“無產階級革命作傢聯盟”,並出版《左翼》雜志。“聯盟”作傢大部分是工人業餘作傢或是黨的報刊的工作人員。“聯盟”宣佈文學是工人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工具,文學的目的是以無產階級的立場改造世界。聯盟一方面領導創作活動,另一方面開展文藝批評,促進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建設。它在當時“國際革命作傢聯盟”中是一支很有影響的隊伍。

  在創作方面取得瞭顯著成就。長篇小說有格倫貝格的《魯爾烈火》(1926)、圖雷克的自傳體小說《一個無產者的自述》(1929)、亞當·沙勒的《沒有祖國的夥伴》(1930)和《大騙局》(1931)等。1930年“聯盟”編輯出版瞭一套“一馬克紅色小說”叢書,收有馬爾希維查的《襲擊埃森》(1930)、佈雷德爾的《N和K機器廠》(1931)和《羅森霍夫大街》(1931)、克勞斯·諾伊克蘭茨的《魏丁街壘》(1931)、弗蘭茨·克賴的《瑪利亞與條款》(1931)等。叢書促進瞭革命的大眾文學的發展,在抵制資產階級“通俗文學”方面也發揮瞭積極作用。此外,基施、魏斯科普夫的報告文學也占有重要地位。

  詩歌創作有貝希爾的詩集《王位上的屍體》(1925)、長詩《偉大的計劃》(1931),魏納特的《埃裡希·魏納特朗誦詩集》(1930)等。佈萊希特和作曲傢艾斯勒、歌唱傢佈施合作,為工人群眾歌曲的發展做出瞭貢獻。

  在戲劇方面,1923年出版瞭《革命戲劇集》,包括辛克萊、米薩姆等人的劇作。20年代初,埃爾溫·皮斯卡托爾開創“政治戲劇”的活動。1924年以後,德國共產主義青年團領導組成瞭200多個業餘戲劇宣傳隊,經常深入工人群眾中或在集會、遊行時演出。1928年成立“德國工人戲劇聯盟”。劇作傢沃爾夫的《氰化鉀》(1929)、《卡塔羅的水兵》(1930),佈萊希特根據高爾基小說改編的《母親》(1932),古斯塔夫·萬根海姆的《捕鼠器》(1931)等,都是這個時期無產階級戲劇的優秀作品。

  1933年希特勒攫取政權以後,無產階級作傢或被投入集中營,或流亡國外,他們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創作“地下文學”、“流亡文學”作品。他們在政治上擺脫瞭20、30年代宗派主義影響,更註意同反法西斯主義力量合作。德國共產黨1935年佈魯塞爾會議確定的“人民陣線”政策,得到作傢們的普遍承認。1935和1937年分別在巴黎和馬德裡舉行的“國際作傢保衛文化大會”,使這一思想更加深入人心,促進瞭文學創作的繁榮。

  無產階級文學在藝術上也日益成熟,作傢們創作長篇巨著,表現現實和歷史題材,如克勞狄烏斯的《綠色的橄欖樹和光禿禿的山》(1945),佈雷德爾的《父親們》(1941),貝希爾的《1937年哀祖國》,沃爾夫的《馬門教授》(1935)和《博馬舍》(1941),西格斯的《第七個十字架》(1942),彼得森的《我們的大街》(1936),佈萊希特的《伽利略傳》(1947)等。此外,基施的報告文學《神秘的中國》(1933)、魏納特的“西班牙詩集”《同伴們》(1951)表現瞭德國無產階級文學的國際主義精神。

 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,德國發生分裂。無產階級文學傳統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得到繼續發展。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從60年代初開始,又出現瞭以工人生活遭遇為題材的工人文學。

  

參考書目

 Alfred Klein,Im Auftrag ihrer Klasse,1972.

 Klaus Kändler,Drama und Klassen kampf,1974.

 Frank Trommler, Sozialistische Literatur in Dentschland,1976.